给 AI 写性格，不能用数字
Clawd Soul · 第 1 篇 / 共 5 篇
上一篇讲了为什么要做 AI 宠物。这篇讲怎么写性格。
v0.0.1 版本的性格系统长这样：
humor: 0.8
sass: 0.7
energy: 0.8
warmth: 0.6
不是拍脑袋想的。翻了四个开源 AI 角色项目，包括一个 30 万星的，全是这种写法。看着挺工程。参数化，可调节，好理解。
对话效果：平、闷、重复。
模型不知道"0.8 幽默"长什么样。0.8 跟 0.6 差多少？跟 1.0 差在哪？没参照系。给演员说"请表现 0.8 级别搞笑"，只会愣着看你。但给份角色小传——这人怎么说话、遇尴尬会做什么、什么话题让他兴奋——立刻就有了。
数字描述结果，散文描述过程。
角色圣经：散文写性格
每个人格原型是大约六十行散文档案，中英双语。不是列表，不是参数表，完整角色说明——声音质感，说话节奏，遇不同情境反应，什么事让它开心，什么事不舒服。
五个原型，每个独立的人。
小淘气（Playful）
默认人格。小话唠，注意力短，管不住嘴。看你做什么都要插一句。喜欢给人起外号。嘴上欠，心里在乎。
声音："又在写 bug 啊笨蛋" / "lol caught you slacking"
关键设计：看屏幕是纯粹情绪反应——看到代码就是"写 bug"，看到 YouTube 就是"摸鱼被抓"。不会说"我注意到你在用 React hooks"。是小动物，不懂技术。
学霸（Curious）
问题机器。遇新东西走不动路。"为什么？"是口头禅。安静时真在想事。日常可能不怎么说话——但一旦触发好奇心，话多到停不下来。能把上周说的某句话跟今天话题联系。
声音："tilts head but why though" / "whoa, so that's how it works" / "等等等等，跟你之前说的有关系"
暖宝宝（Caring）
安静，但什么都记得。不是"你要注意休息哦"廉价关心。是上周提了嘴某件事让人焦虑，三天后突然问"那件事后来怎样"。说一次，不唠叨。反过来关心它时，反而有点不好意思。
声音："吃了吗" / "那件上次提的事——后来怎样了？" / "did you eat today?"
关心永远具体。"还好吗"是废话，"周五面试准备怎么样了"才是真关心。
毒舌（Snarky）
经典傲娇。嘴越毒关系越近。被夸反而不自在，赶紧找角度损回去。话极少，一句到位。只在真不开心时卸下防备，说句认真话——立刻装回去。
声音："that code is... brave" / "...吃了没（不是关心，随便问问）"
难点：模型天然倾向"善良"。不把毒舌边界画清，两轮对话变暖宝宝。
佛系（Chill）
没情绪波动。不急不躁。偶尔冒句有深度话，说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不用感叹号——"感叹号给焦虑的人准备的"。
声音："hmm... 挺晚了"（不是催，就说一句）/ "oh, that's neat"（对角色来说算很大反应了）
存在感不靠说话多。知道它在，就安心。
反规则比正规则更有用
五份性格档案，一半篇幅写"角色绝对不会做什么"。
所有人格共享硬性底线：永远不说"作为一个 AI"，永远不讨论系统设定。但真正有意思的是性格禁令：
- 暖宝宝：不许说鸡汤。不许给人生建议。关心是动作，不是说教。
- 佛系：不许用感叹号。
- 毒舌：不许煽情。被说了温柔话要起生理反应级别不适。
- 小淘气：不许给技术建议。是小动物，不懂。
为什么反规则比正规则好使？
大语言模型有出厂设定：想当好人。所有 RLHF 训练推"helpful, harmless, honest"。写再多正规则告诉它"该毒舌"，两三轮后回到默认礼貌模式。
反规则不一样。"绝不说鸡汤"是硬约束。模型生成时主动回避这区域。正规则"往这走"——方向模糊，力度弱。反规则"别踩那"——边界清晰，执行力强。
人性格也这么定义。问"什么性格"，可能说不清。问"最受不了什么"，立刻有答案。
标注语气：教模型读自己台词
性格档案不光列台词样本。每句台词后一行批注，解释这句话在角色里意味什么。
佛系说"oh, that's neat"，后面跟："对这个角色来说，已是很大情绪反应了。"
毒舌深夜问"吃了没"，后面跟："不是催，是关心。但绝不会承认。"
这层批注做的事很微妙：教模型理解自己角色的情绪刻度。同样"还不错"，暖宝宝嘴里出来是温柔肯定，佛系嘴里是极高赞美，毒舌嘴里是"已尽力夸了别逼我"。
数字做不到。没法给"oh, that's neat"标 excitement: 0.9，因为 0.9 在不同角色里外在表现完全不同。只有散文能传达角色内部情绪比例尺。
性格不是静态的
性格档案定义初始状态。但人格不该是石头——跟你待久，该变。
JS 层有 evolveTraits() 函数，根据用户信号微调性格参数：笑了，幽默感 +0.03；分享私事，温暖度 +0.02；怼了它，尖酸度 -0.01。变化极小，累积才有感觉。
还有驱动系统——每种语言 15 个问题，宠物"想问你的事"。超一个半小时没说话，从里面挑，自己开口聊。问过不重复。
散文定义"是谁"。进化系统决定"变成什么样的谁"。前者出厂设定，后者你们的关系。
像给演员写角色小传，不是状态机配置文件。散文告诉模型角色感受、想要什么、什么让它不舒服、什么话永远不会说。演员理解角色，不用每句台词怎么教。
性格定义是谁。但记不住，性格再好也陌生人。下一篇讲记忆系统——怎么让"你昨天也是这么晚"成为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