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锤40K里都有哪几伙人

刚入坑 40K 的人，大概都会先被封面骗一下吧？盒子上一排金甲巨人，怎么看都像主角。但你往设定里翻几页就会发现，这伙「主角」烧活人，统治着一百万个世界，靠的是一万年前一场内战养出来的偏执。再看外星人那边，有靠孢子繁殖、把打架当呼吸的绿皮，有六千万年前把灵魂换给了星星的金属骷髅，还有从银河外面涌进来、单纯把你当蛋白质处理的虫群。

上一篇讲了宇宙怎么走到这一步，这一篇就干一件事，认人。把银河里这些势力一伙一伙过一遍，搞清楚到底谁在朝谁开枪。

先说个大前提，这里面没有哪一家是能放心站的。这个 IP 从 1987 年活到今天，我感觉靠的就是这个。阵营给了你一堆，可哪家你细看都站不下去，待在哪边都不舒服。银河大致分三大块：人类帝国（Imperium of Man）、混沌（Chaos）、异形种族（Xenos）。而且每一块里面的人互相恨起来，跟恨外人差不多。

银河分成人类帝国、混沌、异形三大块，而且每一块内部人还互相打，跟恨外人差不多

人类帝国：人最多的一伙，也是最惨的一伙

先看人最多的这伙。人类帝国的地盘横跨银河，大概有一百万个世界。它是个神权政体，国教和政府焊在一起，正中间供的神是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。这话听着像段子，但设定里真就是这么写的。

这位神叫人类之皇（the Emperor of Mankind）。一万年前他还活着，是个超级存在，想把人类拽进一个讲理性的黄金时代，结果被自己最疼的儿子背叛，挨了致命一击。从那以后他就坐在泰拉（就是老地球）的黄金王座（Golden Throne）上，说活着也不算活着，说死又没死透。底下一台快撑不住的生命维持机，吊着人类历史上最强的那颗灵能大脑。

他剩下的那点意志也没闲着，精神投射出一座灵能灯塔，帝国的飞船在亚空间里导航全靠它。然后一万亿人对着这具半死的身子跪拜。最讽刺的就在这儿。帝皇生前是往死里铲宗教的，他本人极度反宗教，可你看现在，银河史上香火最旺的神就是他自己。我感觉 40K 全部的味道就在这种反讽里，整个设定都是靠这个往前推的。

帝国没有一支统一的军队，底下是几十个互相较劲的官僚机构，统称修会（Adepta）。这么拆是故意的，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再有机会大权独揽。下面挑几个挑大梁的讲。

星际战士：封面上那张脸，不是主力

阿斯塔特修会（Adeptus Astartes），也就是星际战士（Space Marines），就是每个封面上那群两米多高、做过基因改造的武僧。他们原本是人类少年，用基因原种（gene-seed）改造过，植入一堆额外的器官，再套上动力装甲，就成了帝国的精锐突击部队。杀人这件事，他们是真的在行。

但新人最容易搞错的是，星际战士并不是帝国的主力。他们少得可怜，每个战团（Chapter）大概一千人，全银河也就一千个左右的战团。你叫得出名的那几家，蓝甲高贵的极限战士（Ultramarines）、红甲嗜血的血天使（Blood Angels）、一股维京味的太空野狼（Space Wolves）、神神秘秘的暗黑天使（Dark Angels），全加起来也没多少人。人就这么点，所以他们只能去关键的地方干突击的活，真正铺开打消耗战的另有其人。

近几年设定里又加了原铸星际战士（Primaris Space Marines），是个更大、更耐打的升级版。机械教那帮偏执的神甫在暗处偷偷打磨了一万年，等银河快撑不住了才成批放出来。

帝国卫队才是真正的军队

帝国卫队（Astra Militarum，老名字 Imperial Guard，GW 为了注册商标改的）才是帝国的主力，外号「帝皇之锤」。几十亿普通人类士兵，多得数不清，配上坦克和火炮，再配上一种很冷的算术，为了拿下一个山头，填进去一百万条人命，眼都不眨。这些人没有基因改造，没有动力甲，一人一把镭射枪、一件防破片背心，背后站着随时枪毙逃兵的政委。40K 里打赢的仗，绝大多数就是这么赢的，靠多到能把对面压死的普通人，一批一批地往上耗。

帝国机器的其他零件

机械教（Adeptus Mechanicus）：红袍的火星科技神甫（Tech-Priests of Mars），真的把技术当宗教拜的那种。帝国的枪和船都是他们造的，还有泰坦（Titans），就是跟楼一样高的步行战争机器。可里面的原理他们多半早就搞不懂了，只能念经，求机魂赏脸。他们把知识囤着不外传，护得跟龙护宝一样，脾气也跟龙差不多。
帝国禁军（Adeptus Custodes）：帝皇的贴身卫队，号称「万人队」，每一个都是帝皇亲手锻造的，单打独斗比任何星际战士都强。他们一身金甲，在泰拉守着快死的主人，一守就是几千年。
审判庭（Inquisition）：秘密警察加猎巫人，几乎谁都管不了他们，宁可烧掉一整颗星球也不放过一丝异端。下面分三支，分别猎异端（异端审判组 Ordo Hereticus）、猎恶魔（恶魔审判组 Ordo Malleus）、猎外星人（异形审判组 Ordo Xenos）。
战斗修女会（Adepta Sororitas）：国教手下的战士，清一色是女性。她们虔诚到信仰在战场上真能变成奇迹。装备大概一半是火焰喷射器，另一半是狂热。

这些拼到一起，帝国大概就是人类最强大、也最丑恶的样子，靠信仰、恐惧和大到没法想象的牺牲硬撑着。你要说它是「主角阵营」，只能说这个主角当得是真的惨。

混沌：情绪攒多了，真的会凝成神

接下来这伙敌人比较特殊，你光是活着、有情绪，就在给它添砖加瓦。40K 里的超光速航行不是直接飞过去的，得钻进一个平行维度。那里面全是纯粹的灵能，你可以把它想成现实这层薄冰底下垫着的一片海。这个维度叫亚空间（the Warp，也叫 Immaterium）。麻烦的是，这片海长什么样，是银河里每个活物的情感决定的。几百万年攒下来的暴怒、希望、欲望灌进去，慢慢凝成了会思考、还饿着肚子的东西，就是混沌邪神（Chaos Gods），也叫毁灭力量（Ruinous Powers），一共四位：

活人的情绪灌进亚空间那片海，攒几百万年凝成四位混沌邪神，邪神反过来又吞噬你的情绪，形成一个关不掉的回路

恐虐（Khorne），血神：管暴怒、战争、杀戮，外加一种很野蛮的、讲武勇的荣誉感。他要头骨，至于是谁的头骨，他不太计较。「血祭血神」四个字就是全部纲领。
纳垢（Nurgle），瘟疫之父：管疾病、腐烂、绝望，但里面掺着一种很怪、让人喘不上气的爱。他像烂透了的世界里一个乐呵呵的老爷爷，塞给你一场可怕的瘟疫，看你能把它传给别人，还真心替你高兴。他还管坚韧，就是再熬不过去的事也要硬熬过去的那股执拗劲。
奸奇（Tzeentch），变易之主：管变化、野心、巫术、算计，计中计里再套一层计。哪个操盘手动过「换我来当家会怎样」的念头，背后的主子就是他。他的阴谋能绕到离谱，有时候还会故意跟自己作对。
色孽（Slaanesh），黑暗王子：管愉悦、过度、完美、痴迷。他是四位里最年轻的，对灵魂也最危险，因为他一开始不过是「想要更好的东西」，到最后成了一种要把一切都吞进去的渴求。

另外这里得插一句，别把四位邪神想成一个团队。他们没完没了的日子里，大半都在互相打仗。恐虐看不起色孽那股精致劲，奸奇没完没了地算计，跟纳垢的知足也根本走不到一起。这场内斗有个专门的名字，叫大博弈（Great Game）。只有极少数时候，他们才会凑到混沌未分（Chaos Undivided）的旗下联手，可一旦联手，就是银河最危险的时候。

混沌的军队是恶魔（daemons），你可以理解成从邪神身上掉下来的碎片，长出了形状。更麻烦的是混沌星际战士（Chaos Space Marines），就是一万年前叛变的那批阿斯塔特。他们靠亚空间续命活到今天，一直在打一场叫长征之战（Long War）的仗，要扳倒帝皇，因为在他们看来，是帝皇先背叛了他们。领头的是掠夺者阿巴顿（Abaddon the Despoiler），最早那位叛徒的继承人，已经从亚空间大举入侵了十三次。

荷鲁斯之乱：所有烂事的源头

想弄明白混沌星际战士是怎么来的，就绕不开设定里最核心的那道伤口。这段的分量够单独写专门一篇，在那条漫长的时间线里它也正好坐在正中间。

帝国还没烂掉的时候，帝皇有二十个超人儿子，叫原体（Primarchs），每人带一个星际战士军团（Legion）。顺便说个能把考据党逼疯的冷知识，二十位原体里，二号和十一号被故意从所有记录里抹掉了，叫什么、下场怎样，永远是空白。GW 从来没解释过，大概也永远不会解释。帝皇钦点的统帅是原体荷鲁斯（Horus）。到了 M31，混沌引诱荷鲁斯反叛，九个军团跟着他掉转了枪口。这场内战就是荷鲁斯之乱（Horus Heresy）。最后荷鲁斯死了，帝皇重伤，被抬上了黄金王座。活下来的叛徒逃进一条叫恐惧之眼（Eye of Terror）的亚空间裂隙，在里面一边烂一边谋划，过了一万年。所以今天这批叛徒不是什么新冒出来的敌人，就是当年那场背叛活下来的人。长征之战从来没结束过，只是按了暂停。

异形种族：每一家都觉得自己才是主角

除了人类和邪神，剩下的全是外星人，统称异形种族。帝国对他们所有人的官方态度就一个词，灭绝。来看看外头都有谁。

灵族：把银河玩崩过一次的精灵

灵族（Aeldari，2017 年从 Eldar 改的名，因为 GW 发现托尔金早就占了那个词）是一支很古老的精灵种族，技术超先进，天生就带灵能，他们的故事也是一个警世寓言。他们鼎盛的时候统治过银河，后来整个文明堕落了，沉溺在享乐和放纵里，攒下的集体罪孽直接生出了一位混沌邪神，就是上面说的色孽。M30 色孽出世，那一瞬间几乎吞掉了整个灵族的灵魂，还顺带把恐惧之眼撕开了。这场浩劫叫陨落（the Fall）。所以说灵族就是那群把银河玩崩了的人，从那以后一直在还债。

幸存者裂成了几支：

阿苏焉（Asuryani，工艺世界灵族）逃到了工艺世界（craftworlds）上，那是跟大陆一样大的巨型飞船。他们把自己的情感管得极严，免得再把色孽喂饱，人死了灵魂就存进宝石里。
黑暗灵族（Drukhari，旧称 Dark Eldar）躲在黑暗之城寇摩拉夫（Commorragh）里。色孽一直在啃他们的灵魂，他们就靠折磨别的生灵、痛饮别人的痛苦来熬着，大概可以理解成专吸痛苦的太空精灵吸血鬼。
死亡丑角（Harlequins）是戴面具的舞者战士，侍奉骗术之神、笑神塞古拉奇（Cegorach），他是陨落里唯一完整活下来的灵族神。
伊纳里（Ynnari）崇拜死神伊涅（Ynnead），相信只要能唤醒他，就能最终杀掉色孽，让整个种族从这笔债里脱身。

兽人：打仗本身就是目的

兽人（Orks）是 40K 里最快乐的捣乱机器。他们是一支真菌种族，亿万年前被专门设计出来打架的，又大又绿又打不死，而且是真的喜欢打仗。打仗本身就是他们的活法，用不着别的理由。他们的社会围着瓦格（WAAAGH!）转。这个词一个意思是海啸一样的战争大迁徙，另一个意思是每个兽人身上都会冒出来的一种集体灵能场，而且是真实存在的。他们那些东拼西凑的破烂武器为什么能用？就是因为这个场。兽人都相信自家的枪打得响，现实就真的配合。红色的车跑得更快，因为所有兽人都知道红的快。这条经常被当笑话讲，但它是实打实的设定。所以兽人打起来特别难缠，你按物理常识做的判断，放到他们身上经常不灵。他们全族信什么，现实就配合什么。

死灵族：亲手杀了自己神的机器人

死灵族（Necrons）是银河里资格最老的威胁之一，而且正在醒过来。六千万年前他们还叫死灵帝（Necrontyr），是一支凡人种族，被短命和病弱诅咒着。他们太想永生了，就跟虚空之神（C'tan）立了约。虚空之神是一种由活的能量构成的神级存在。他们做了生体转移（biotransference），把心智灌进不会死的金属身体。永生是拿到了，代价是灵魂、肉体，还有几乎全部的感觉。后来他们的首领沉默之王（Silent King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，反手背叛，把虚空之神打成碎片，当奴隶使唤，然后让整个种族沉入长眠。现在他们正一个王朝接一个王朝地醒过来。这是一个横跨银河、没有灵魂的机械法老帝国，要把当年的地盘一块一块拿回来。

泰伦虫族：连谈都没得谈

泰伦虫族（Tyranids）大概是整个设定里最纯粹的恐怖，因为你跟他们根本没得谈。这是一股从银河外面来的虫群，严格说不算文明，更像一股自然之力，由一个统一的集体意识蜂巢思维（Hive Mind）操控。虫巢舰队扑到一个世界上，把上面所有的生物量啃得一粒细菌都不剩，全变成更多的泰伦虫，然后顺着生命本身发出的灵能噪音穿过虚空，去找下一个目标。所以也谈不上他们恨不恨你。蜂巢思维对你没有任何态度，在它那边你就是一堆还没回收的生物量。

打先锋的是基因窃取者教派（Genestealer Cults），这套陷阱设计得很阴。基因窃取者先感染人类，繁殖出几代看着还算正常的混血，再建起秘密教派，把快要到来的虫群当救世主拜。他们从内部把星球搞垮，给虫巢舰队当灯塔。等舰队真到了，教徒和其他人一起被吃光，一点特殊待遇都没有。这个设定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挺离谱的。

钛帝国与沃坦联盟：两个画风不太一样的新来的

最后这两伙的画风，跟整个 grimdark 基调是反着来的：

钛帝国（T'au Empire）年轻、乐观、技术鲜亮，靠一种叫大善（Greater Good）的理念拧在一起，讲合作、不讲征服，在 40K 里算是最接近理想主义的一家。比起杀了你，他们更想招募你。但他们的种姓制度很僵，坑就藏在这儿。掌舵的是一个叫至高者（Ethereals）的领导种姓，对整个社会几乎是绝对控制。所谓大善到底是真开化，还是极高明的洗脑？这个问题设定故意吊着，一直不给答案。
沃坦联盟（Leagues of Votann）是 40K 的太空矮人，自称血亲（the Kin）。他们是人类的后裔，长得又矮又壮，逃到了银河核心，每个氏族都由一个古老的祖先 AI 带着。他们的历史有一段挺逗。他们原本叫斯库特族（Squats），九十年代被悄悄砍掉了（粉丝开玩笑说是被泰伦虫族吃了），2022 年又复活了。一开始是当愚人节恶搞放出来的，第二天官方说这是真的。

所以到底该给谁加油？

认完一圈再回到这个问题，大概还是那句话，没有谁。你随便挑一家站过去试试。站帝国吧，哪天被邻居举报个异端，你就上火刑架了。混沌那边，命说不定能保住，但灵魂肯定保不住。灵族呢？看着最文明，可为了保住他们自己那一小撮人，你整个物种没了他们眼都不会眨。兽人就更别提了，朝你开枪不需要理由，图个乐而已。死灵族会把你登记成「生物污染物」，泰伦虫族更省事，连登记这一步都没有，直接当原料收走。

但有个事挺有意思。你去翻这几家各自的设定书，每一家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，都觉得自己在替银河挡黑暗。可你往回追一下，那个黑暗很多时候就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。帝国为什么这么偏执？一万年前那场内战养出来的。色孽是哪来的啊？灵族自己纵欲纵出来的。死灵族落到今天这个下场，也是当年自己跑去跟虚空之神签的约。

每一家都觉得自己在替银河挡黑暗，可往回追，那黑暗很多时候就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——因果绕成一个圈

人认全了，下一个问题自然就冒出来了，为什么这场仗谁都赢不了？这不是剧情故意这么安排的，是结构上的问题，这场仗从结构上就永远打不完。下一篇讲这个。

Warhammer、战锤40,000 及相关名称版权归 Games Workshop 所有。本文为科普向同人解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