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 coding agent 搬进了手机，合盖它接着跑
剪掉最后一根绳
上一篇我让几个 Claude 账号在撞五小时墙之前自己轮到下一个——不用重登、会话不掉线。但那时候人还拴在电脑前：agent 跑在我的笔记本上，我一合盖，它就没了。
真正想要的画面是这样的：排队等编译的间隙、地铁上、躺床上，掏出手机，看一眼几个 agent 在干什么，给卡住的那个补一句话，再派个新活，然后把手机收兜里——它们继续跑。机器在云上常开，笔记本合不合盖跟它没关系。
这需要把三件事拆开：会话在哪跑、agent 之间怎么说话、手机怎么连进去。我按这三段各挑了一个工具。
三个件，各管一段
- herdr —— 会话层，你可以理解成「懂 agent 的 tmux」。一个 headless 的 server 独占所有 agent 的终端（pane），你把观察窗关了、SSH 断了、手机退了，server 和里面的 agent 照跑。detach / reattach 是它的看家本事。这是整套东西的常开骨架。
- hcom —— 通讯层。让多个各自独立的 agent 互相发消息（
@名字、@组）、互相召唤、协同；你用hcom claude/hcom codex把 agent 拉起来挂到总线上，外部脚本也能往总线丢任务。一句话：一群平级 agent 的群聊。 - Moshi —— 手机层。iOS 原生终端 app，连上那台常开机器，看 pane、驱动 pane、收推送。手机上那块屏，就是你伸进机房的手。
拆成这三段之后，一个关键的心智转变是：你的笔记本不再是 agent 的家，它降级成一个「当你坐在桌前时顺手用的客户端」。真正的家是那台常开机器。长活丢给它，笔记本随便合盖。
你需要一台常开的机器
云上一台便宜的小 VM 就够（我用的是一台 8 核的 Linux 机器，但跑 agent 其实不吃 CPU，吃的是常开和网络稳定）。家里一台闲置的机器、一块树莓派级别以上的东西，也行。要点只有两个：一直开着、你能 SSH 进去。
装的东西：agent 本体（claude、codex）、三件套（herdr、hcom、moshi-hook），外加你平时依赖的工具链。三件套都是一行安装脚本的事，各自 repo 里有。
搭起来：四步
第一步，herdr 做成常驻服务。 这是整套方案能「合盖不掉」的根。用 systemd 的用户级 service 起 herdr 的 server，并且打开 linger——这样它不依赖你的登录会话，退出登录、甚至重启机器都能自己回来：
loginctl enable-linger "$USER" # 服务不依赖登录会话
systemctl --user enable --now herdr.service
service 本身就三行 ExecStart=%h/.local/bin/herdr server，Restart=on-failure。这里有个我踩过的坑，后面单说。
第二步，hcom 把 spawn 路由到 herdr。 装好 hcom 后告诉它用 herdr 当终端后端，之后 hcom claude 起的 agent 就直接进 herdr 的 pane、被 server 托管：
hcom config terminal herdr
第三步，手机上配对 Moshi。 手机装 Moshi，在那台机器上跑一次 moshi-hook host setup 完成配对。配对之后，手机就能连进那台机器的 herdr 会话，看到所有 pane。
第四步，验收。 从手机连上去，开一个 pane，敲 hcom claude（或 claude），派个活，看它跑。能在手机上开 pane、跑 agent、看它干活——第一层就通了。
手机上那块屏，卡不卡差一个协议
这里要非常诚实地讲一件事，因为它直接决定体验「丝不丝滑」。
免费版的 Moshi 只走 SSH。SSH 是 TCP，没有本地回显、没有预测渲染——你手机上每滚一下、每敲一下，都要发到远端、等它重画整屏、再把字节流传回来，一个完整往返。加上手机 wifi 一抖动、一丢包，TCP 要重传，整条流卡住。结果就是滚起来一顿一顿的。
真正让它丝滑的是 mosh 协议（Moshi Pro 解锁）。mosh 走 UDP（不怕丢包、没有 TCP 队头阻塞）+ 本地预测渲染（你一滚，本地立刻画出来，后台再跟远端对账）。这正是「手机上开终端」这个场景被发明出来要解决的问题。我实测过：手机到机器的网络路径其实很干净（直连、几十毫秒），卡顿不是网络的锅，是 SSH 这个传输层没有预测能力。
所以如果你认真要把手机当主控，mosh 那一档（Moshi Pro）几乎是必需的——它顺带还给你原生的 herdr 会话选择器和「贴图给 agent」。免费版足够验证整套流程能不能跑通，跑通了再上 Pro。
闭环：撞墙了它自己接着跑
到这里，手机能看、能指挥了。但「终极」还差一块：撞墙的时候，不需要我在看。
这就接回上一篇的账号轮换。我在那台常开机器上放了三个 Claude 账号，配了一条 fallback 链，还给最后一个账号留了 30% 的余量做储备。再加一个小小的看门狗：Claude 每次因为用量墙而中断，会触发一个 hook 落一个标记文件；一个每两分钟醒一次的定时器读到标记，就检查账号余量、（如果账号管家还没切）切到有余量的号、然后往那个卡住的 pane 里补一句「continue」，让它接着跑。跑不通就退一步，在群里 @ 我一声。
于是完整的画面是：我在地铁上派了个重构任务，手机收兜里。它跑着跑着撞了五小时墙——底下账号自动轮到下一个号，看门狗把任务续上，我全程没看手机。等我下地铁掏出来，活已经往前走了一大截。像手机从 Wi-Fi 切到蜂窝，电话不断。
（这套看门狗是我自己写的胶水，不是三件套自带的。有意思的是 hcom 反而看不见用量墙——它的一堆 hook 里没有专门管这个的那一类，所以探测得靠 Claude 原生的中断 hook，hcom 在这套里只当通知总线用。这种「以为某个工具全包了、结果得自己补一块」的细节，正是搭这类系统最花时间的地方。）
几个诚实的取舍，和踩过的坑
这台机器是全放开权限的。 agent 无人值守地跑，就不能每一步都停下来等批准。所以这台机器上的 Claude 是 bypass 权限、Codex 是关审批 + 关沙箱。这么做的前提是它单一用途、个人身份、网络锁死——只有我能连、只跑我的活。反过来说：永远别在这种机器上放工作凭据或碰生产系统。 放开权限的边界，就是这台机器物理上够不着重要东西。
detach 不等于持久。 关手机 app、断 SSH、退出登录——agent 都活着（这正是 herdr 的意义）。但 server 进程真正重启（崩溃、机器重启）时，内存里的那些终端就没了，正在跑的 agent 会随之死掉，server 回来是空的。这是所有终端多路复用器（tmux 也一样）的通性。所以长活要放在那台常开机器上，别放笔记本——笔记本合盖没事，但一重启就全没。
那个 herdr 常驻的坑。 herdr 的 server 可以管一个默认会话，也可以管一个具名会话。我一开始让 systemd 起了个具名会话，结果手机连上去看到的是空的——因为我的 agent 都活在默认会话里，两边对不上。改成让 service 管默认会话就好了。手机连上去是空的，先查这个。
别在非交互 SSH 里 spawn。 从 ssh 机器 '一行命令' 这种非交互方式里 hcom 起 agent，容易卡在 launch_blocked；从交互式会话或手机上起就正常。原因是那种一行式 SSH 不会加载你的 shell 配置，环境差一截。
剪干净了
有一半我还没等到真实检验：账号撞墙自动续跑这套，是我这两天才接上的。我用一个假的中断信号验过它会切号、会往 pane 里补话、会在续不上时在群里 @ 我——但一次真实的五小时墙撞上去那一下到底什么样，我还没亲眼见到。这个诚实得留着。
倒是「合盖不掉」这件事，我天天在验。晚上把笔记本一合睡觉，早上摸出手机，昨晚派的活还在那台机器上跑着，或者已经跑完在等我 review。就这一件小事——不是「手机能连上机器」这种成立，是「我不在，它自己往前走」这种成立——已经把「我必须坐在电脑前才能干活」这个假设拆掉了。绳，剪掉了一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