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gent 有四个角色，看你怎么问
「AI 时代怎么投」课程 · 第 2 章 / 共 10 章
拿 agent 做投资，第一反应基本都是问这种问题："英伟达能不能买？"agent 回得很快，一千多字，有框架有数据，看着挺像回事，读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但这个踏实感得拆开看一下。你踏实，大概率不是因为你真搞懂了英伟达的生意、估值和风险，而是那段字写得太顺了，顺到让你觉得"有人帮我想过了"。换个场景想想：一个刚认识的人，你问他英伟达能不能买，他张嘴就答，你信吗？基本不会信吧。你会追问他凭什么这么说，财报看过没有。agent 就是这个陌生人，区别只是它答得比谁都顺。
所以毛病不出在 agent 的能力上，出在问法上。"能不能买"这种问法只能激活一种模式：agent 当分析师，给你一份整合过的判断。但一个投资决策要分好几步走，每一步需要的对话方式都不一样。这一章讲四种角色：分析师、红队（red team）、导师、执行者。
同一个问题用四种问法，分别激活 agent 的分析师、红队、导师、执行者四个角色
目录
- 分析师：默认模式，也最容易让你偷懒
- 红队：让它专门攻击你的判断
- 导师：整个课程里你该用得最多的角色
- 执行者：想清楚之后才轮到它
- 六件事，agent 换哪个角色都做不到
- 知识和角色是个鸡生蛋的循环
- Workshop：同一个问题，四种问法
1. 分析师：默认模式，也最容易让你偷懒
分析师是 agent 的默认模式：你问什么它研究什么，最后给你一份整合过的输出。比如你说"帮我看看 Costco 近几年的基本面"，它回来一份报告：收入增长趋势、会员续费率、毛利率跟同行的对比、债务结构、自由现金流。十分钟，覆盖面比你自己读一整天年报还宽。
覆盖面和速度，这就是分析师角色的价值。但它的输出有一个特点你必须认清：默认走共识。agent 拉的是公开数据，做判断用的是训练数据里最常见的分析框架，也就是说，它给你的分析，跟它给任何一个人的分析，骨架基本是一样的。你读完觉得"分析得挺到位啊"，但你手里这份东西其实就是共识，包装得好一点的共识。麻烦在于，大家都拿同一份共识做决定，错也是一起错，这种错在投资里代价最大。分析师角色会放大这个风险，因为它的输出太顺了，顺到你忘了去质疑。
分析师怎么用？当起点用，别当终点用。对一家公司完全不了解，先让它跑一遍 research，把基本面拉出来；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，就让它同时找支持和反对的数据点，把证据面摊大。分界在你拿到输出之后。只读不追问，那你消费的还是共识；往下追问它的假设，问换个条件结论还成不成立，研究才从这里开始。
2. 红队：让它专门攻击你的判断
Charlie Munger 有句话被引用得很烂："我从来不允许自己对一个问题有看法，除非能比反对者更好地论证反方。"为什么被引用得这么烂？因为大部分人做不到啊。一家公司你研究三天，越看越觉得好，大脑已经在自动帮你过滤不利的信息了。红队角色就是用来打破这个循环的。
做法很直接，跟 agent 说：假设我的判断完全错了，找出三个最有力的理由，说明这笔投资会亏钱。理由要具体，别给泛泛的"宏观风险"，要指向这家公司特定的弱点。好的红队输出读起来会不舒服；如果你读完只觉得"也就这样"，要么问法不对，要么 agent 在迎合你。
被红队攻击一轮，不等于这笔就不能投。投资本来就没有零风险这回事，红队的用处是让你清楚风险在哪：这笔投资靠哪几个假设撑着，哪个假设最脆，什么情况下会破。买的时候心里有数。按 Munger 那句话的意思，能把反方论证清楚之后你还是选择买，这次买入才算你真正的判断。
红队跟分析师的区别在哪？在约束上。分析师本能地给你平衡、全面的输出，但平衡恰恰把力度稀释掉了；红队模式是明确告诉 agent：你站反方，只管攻击。就这一条约束，输出会尖锐很多。
3. 导师：整个课程里你该用得最多的角色
分析师也好，红队也好，都有一个共同前提：你自己得懂，不懂的话它给你什么你都接不住。它算了个 DCF 出来，你得知道 DCF 是什么，才能判断算得合不合理吧？
碰到不懂的概念，常见的处理就两种：要么跳过去，安慰自己"大概知道就行"；要么去搜，花半个小时读完三篇文章，反而更糊涂了。导师角色是第三条路。跟 agent 说：我不确定自己真的理解了自由现金流，用最简单的话讲一遍，配一个真实的例子。然后反过来，你用自己的话把这个概念讲一遍，让它指出你哪里讲错了。这个来回可以迭代很多轮，agent 不会不耐烦，也不会嫌你的问题太基础。
我把导师叫整个课程的骨架，因为判断力的前提是你对底层概念理解得够深。这个"深"，指的是概念变了个形你还能认出来，光会背定义不算深。第 3 到第 6 章密度很高，第一遍读下来可能只抓得住七八成，剩下那两三成，得靠你把它拿出来讲一遍才补得上。讲给谁听是个实际问题，你很难找到一个随时有空、不嫌你烦、还愿意反复听你讲自由现金流的人，agent 正好把这个位置补上了。导师角色不完美，但把单个概念反复打磨这件事，拿它来做比翻教科书管用，教科书不会指出你哪里讲错了。
4. 执行者：想清楚之后才轮到它
执行者干的是稳定、重复的活：你已经想清楚要做什么分析、用什么格式、查哪些数据，然后交给 agent 批量去跑。它跟分析师的分工正好反过来，分析师那边是开放式的，你说"帮我看看这家公司"，它自己摊开去找；到执行者这里，框架已经定死了，它只管照着跑，跑一百家也是同一套动作。
执行者好用有个前提：你手里得先有一套好框架。框架哪来？从前三个角色里慢慢长出来的：用分析师探索，用红队压测，用导师把没吃透的概念补上。所以顺序上执行者排在最后，虽然它往往是新手最先碰的那个——一上来就让 agent 按框架跑任务，问题是你自己还没有框架，agent 只好拿它默认那套替你跑，跑出来的东西看着整齐，跟你自己的判断没什么关系。
带过团队的人对这个顺序不会陌生。接一个新项目，没人第一天就把任务全分出去吧？总是先自己调研，跟人讨论，把方向理清楚，然后才开始分工，分完工还要验收。跟 agent 协作一模一样，前面三步没走就直接分工，等于目标自己都还没说清楚就开始派活，最后连验收标准都拿不出来。
四个角色有固定顺序——导师、分析师、红队、执行者，执行者必须排在最后，越过前三步直接执行是新手陷阱
5. 六件事，agent 换哪个角色都做不到
四个角色各有各的用处，但有六件事，换哪个角色都替不了你。
第一件，讲叙事。agent 能给你数据，但它讲不了"这家公司未来五年会变成什么"的故事。估值的核心是叙事，数学只是把叙事翻译成数字的工具，而 agent 默认挑共识叙事来讲。投资的超额回报，恰恰来自你跟共识不一样的那个判断。
第二件，替你决定坚守还是离场。股价连跌三周，跌了 15%，这个时刻 agent 帮不了你。坚守有两种：一种是把当初写下的判断依据和推翻条件翻出来重新检查一遍，确认逻辑还在；另一种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，在给自己找理由。这两种坚守，动作看起来一模一样，agent 没法知道你是哪一种。
第三件，算你的心理仓位。仓位要跟心理承受力匹配，而"我能承受多少"这个数字 agent 算不出来，它不在任何财务模型里。同样三成仓位，有人睡得安稳，有人半夜爬起来盯盘。
第四件，判断"这次不一样"。agent 区分不了"这次不一样"和"这次跟以前一样"。2022 年 ChatGPT 发布的时候，做这两种判断的人引用的事实完全一样，区别只在怎么解读。
第五件，消除"以为自己看得懂"的错觉。agent 把理解的表面门槛降低了，但"看得懂"和"以为自己看得懂"之间的差距不但没缩小，反而被放大了。让它把 DCF 讲一遍，你能复述出来，不等于你能看出别人模型里的假设给得有多乐观。
第六件，提醒你什么都别做。分析框架跑完，结论可能就是"等"。但等的那几个月，你眼睁睁看着别人赚钱。这种时刻 agent 不会拦你，不会跟你说现在最好的动作就是什么都不做。
6. 知识和角色是个鸡生蛋的循环
要把四个角色用好，你得有足够的投资知识；而这些知识，恰恰是后面八章要教的东西。这是个真实的循环依赖，我不打算绕着说。诚实的讲法是：这一章的四个角色，你现在没法立刻用到最好，很正常。这一章给你的是词汇和意识：知道有四种模式存在，知道默认模式不够用，知道切换的方式就是改变问法。从第 3 章开始，投资基本功和角色运用会一起往前推。
学开车也是这样吧。教练第一天就把方向盘、油门、刹车全讲了，每一样你都"懂了"，但还是开不好；三个月之后，你不再想着"现在该看后视镜了"，眼睛自己就看过去了。角色切换也一样，用多了才顺手。
Workshop · 同一个问题，四种问法
时间： 45 到 60 分钟 工具： 任何在用的 AI agent
第一步：选一家公司。 跟第 1 章 workshop 用同一家。
第二步：选一个问题。 就用这个："这家公司有护城河吗？"
第三步：跑四个角色。 分析师：帮我分析这家公司的竞争优势。红队：假设它的护城河会在三年内被侵蚀，说明理由。导师：解释护城河在什么条件下最强、什么条件下最弱，然后听我用自己的话讲一遍，指出我哪里讲错了。执行者：按定好的框架评估护城河，输出用表格。
第四步：对比四份输出。 在文档末尾写下三个问题的答案：哪一份最改变你原来的看法？你平时默认用的是哪个角色？最少用的是哪个，以后会刻意多用吗？
第五步：把文档存好。
做完这一轮你自己会发现：同一个问题换四种问法，拿到的信息不一样，被带去想的方向不一样，甚至你对自己判断的信心都不一样。
四个角色讲完了。往后每次打开 agent，先想一下这一刻自己缺的是什么。缺素材，就让它当分析师去拉。研究一家公司越看越觉得好、判断顺得有点可疑的时候，叫红队来攻击一轮。有概念没吃透，切到导师那边来回讲，讲到讲得清楚为止。框架成型了，批量的活才交给执行者。反正就是先想清楚自己现在需要什么，再决定怎么问，别反着来。
第 3 章开始讲投资的第一性原理。过去之前，先把上面的 workshop 做完，四份输出摆在一起看过一遍，再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