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宇晨是怎么一步步靠博流量发家的
最近听了《大内密谈》vol.1436，三位主播聊孙宇晨。由头是他 8 月发的那篇写前女友的长文，这部分我不聊。我想顺着这期播客的内容，把他发家的过程从头到尾理一遍。因为顺着时间看下来，你会发现他这十年里反反复复做的其实都是同一件事。他先想办法拿到一个名头或者造一个话题，再借着这个名头把人聚拢过来，最后把这批人变成手里的钱。
头两个名头是考出来的
孙宇晨是青海人，1990 年生。他拿到的第一个名头是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，靠这个奖拿到了北大自主招生降分。网上有人说他卡规则漏洞，黎叔在节目里的看法很直接，比赛就摆在那，谁都能去，能拿一等奖也是本事。
进了北大，他从中文系转到历史系。在校期间他就是风头人物，到处办刊物、写文章，还和蒋方舟一起上过《亚洲周刊》封面。节目里说他历史系第一名毕业，随后去了宾大。
在宾大他拿到了第一桶金。他把学费和生活费加杠杆买了比特币和特斯拉。黎叔推测他主要赚在比特币上，因为如果靠特斯拉赚到第一笔，养成的应该是价值投资的习惯，而他后来的路数完全不像。从宾大出来的时候，他手里已经有了两样东西，名校的名头和一笔本钱。
回国以后，每做一件事就多一个名头
2013 年他回到国内，2014 年创办瑞波科技，成了国内最早一批做区块链的人。同年，达沃斯论坛把他评为全球杰出青年。
2015 年马云办了湖畔大学，第一期对外招生。孙宇晨想方设法报了名，成了里面唯一的 90 后。从那以后，他就开始到处自称「马云最年轻的门徒」。这个头衔他挂在嘴边营销了好几年，在大众眼里，他确实跟顶级商业圈子绑在了一起。
同期他还做过一个叫「陪我」的语音社交软件。后来这个软件因为涉黄被新华社公开点名，下架了。
2016 年底赶上知识付费正火。12 月的喜马拉雅知识狂欢节上，他顶着陪我 CEO 的头衔，上线了一门 199 元的音频课《财富自由革命之路》。这门课卖了 193 万元，排在畅销榜第 4 名。买课的大概有 1 万人，其中 2000 人被拉进了他的社群。
到这一步，名头已经换成了一批人。这批人愿意听他讲，也愿意掏钱。
2017 年，这批人变成了第一笔大钱
2017 年 7 月，他在新加坡注册了波场基金会，8 月 1 日启动 ICO。讲给不碰币的朋友听，ICO 就是项目方自己在区块链上发代币换大家的钱。跟公司上市卖股票是一个意思，差别在于当时根本没人管。波场启动后，半个月融了 7000 万美元。当初买他财富课、被拉进社群的那批学员，成了认购的主力。
但钱刚拿到手里一个月，风向就变了。2017 年 9 月 4 日，央行等七部委联合叫停国内一切代币发行。
退不退钱，两位主播说法不太一样。黎叔记得孙宇晨在直播里明确表示过不退；米地则提到他发过公告，说只给大陆用户退，而且要自己主动申请。黎叔补充说，当时很多人惊慌抛售，清退反倒让他低价把筹码全收了回去。
到了 2017 年底和 2018 年初的大牛市，波场币涨了 100 多倍。当时有账户在高位卖出 60 亿枚波场币，大约 3 亿美元，很多人被套在最高点。孙宇晨当时否认是自己卖的，说那是合作做市商的账户，但「孙割」这个外号就是那时候叫开的。
国内监管部门随后建议对他涉嫌非法集资立案调查并实行边控，但节目里强调至今没有正式立案。他从那之后一直留在境外，2021 年入籍格林纳达，还当上了该国常驻世界贸易组织的代表。
连「币圈贾跃亭」这种骂名，他也乐呵呵地收下了。在需要注意力的生意里，骂名也是一种声量。
人出去了，话题越买越贵
到了境外之后，他的动作越来越大，花钱买话题的开销也跟着水涨船高。2018 年 ofo 陷入押金危机，他公开宣称要帮 1 万名 ofo 用户退押金，冲上热搜。节目里提到，至今没有公开记录证明那 1 万人拿到了钱。
同年，他花大约 1.4 亿美元买下 BitTorrent，顺势推出 BTT 代币。只用一笔收购款，就买到了一个全球都听过的老牌子和一大批现成用户。
2019 年 5 月，他花 4,567,888 美元拍下巴菲特慈善午餐。原本约好 7 月赴宴，见面前两天突然宣布突发肾结石住院，成了巴菲特午餐历史上第一个放鸽子的人。随后他发微博道歉承认过度营销，拖到 2020 年 1 月才去奥马哈把饭补上。吃完饭他还送了巴菲特一台三星折叠手机，里面装了比特币和波场币。饭后波场币一度涨了超过 13%，黎叔说光靠这一波他就把饭钱赚回来了。
油管上有个博主专门在街上拦豪车，问车主是怎么发财的。有一期他拦下一辆车，车里下来的刚好是他。博主问他当年巴菲特给了什么建议，孙宇晨说巴菲特劝我别碰数字货币。博主问那你为什么还买，他说我买比特币的理由，就是巴菲特劝我别买的那些理由。这顿饭从头到尾被他当成了营销背景板。
艺术品拍卖场上他也到处撒钱。2021 年数字艺术家 Beeple 的代表作拍卖，他叫价叫到 7000 万美元，因为系统故障没成交。错过了那一件，他立刻联系拍卖行，把那一周毕加索和安迪·沃霍尔等人的作品扫走了一半，花了六七千万美元。黎叔在节目里说，他买下这批艺术品没有自己留着，转头成立了个基金会把艺术品打包成资产，又在链上发币让大家认购。买艺术品的名气他赚到了，花出去的钱又靠发币收了回来。
2023 年香港币圈流传一个段子，有人悬赏 100 万要在街头打他一耳光。结果他带着 4 名保镖大大方方出现在香港街头，跟起哄围观的人挨个合影，硬是把一场羞辱变成了免费的个人秀。
2024 年 11 月，他在苏富比用 624 万美元含佣金的总价，买下卡特兰那根贴在墙上的香蕉。月底在香港半岛酒店的发布会上，他当着记者的面把香蕉吃了。米地说他后来还请人到家里，拿胶带贴一根发一根，让每个人都尝尝这根几百万美元的香蕉。
他还花 2800 万美元拍下贝索斯蓝色起源飞船的一个太空舱座位。2024 年他又大举买入特朗普家族加密项目的币，受邀参加了特朗普家族的私人晚宴。2026 年 3 月，美国证监会 SEC 撤销了 2023 年对他的起诉，双方和解，一家关联公司交了 1000 万美元罚款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指控。节目里猜这场和解跟他买币有关，这只是猜测。4 月他又起诉特朗普的加密项目冻结他的代币，5 月对方反诉他诽谤。
2026 年 9 月 16 日，他又宣布设立「孙宇晨奖」，单项奖金最高 100 万美元。加密媒体 Protos 随后报道说，没有看到这笔奖金对应的资金证明。
米地在节目里说，他经常买的不是东西，买的是一个话题。我觉得这个评价很准。在金融市场里真能稳定赚钱的人，是不需要流量的，自己关起门来加杠杆闷声赚就行，用不着天天在公众面前表演。
一个人这么需要聚光灯，多半说明他手里的资产得靠人气撑着。米地举的例子很说明问题。外界估他的身家有 85 亿美元，可他只要说一句要卖，币价马上就跌。所以这 85 亿大部分只能挂在账面上，变不了现。
这么算下来，那些花出去的几百万、几千万美元，更像是开销，是给他的币维持人气的经营费用。
流量最后都流到了那条链上
聚光灯照着他，换来的人气最后都流到了同一处，就是波场这条公链。讲给完全不懂币的朋友听，波场就像一条转账用的收费公路。传统银行跨国汇款慢、手续费贵，周末还要休假。波场的卖点就是到账快、手续费便宜，24 小时不关门。
2019 年 USDT 接入波场，成了最大的转折点。USDT 是一家私人公司发行的数字代币，规定 1 枚换 1 美元，大家拿它当美元现金用。上了波场以后，很多转 USDT 的人都走这条路。
过路费的收法很精明。在波场上转账每次都要消耗一点 TRX。不想花钱买，也可以把 TRX 押在系统里换免费额度。押了 TRX 还能投票选出 27 个负责记账的超级代表。虽然名义上波场基金会早就解散了，变成了自治组织，但孙宇晨自己持有的 TRX 最多，前面的超级代表有好几个跟他关系密切。
米地在节目里打了个比方，路修好以后，他就在路两边开小卖部、开拉面店。链上借贷、给人提供杠杆、收购交易所，都是这套生意。2025 年他又往前走了一步，把纳斯达克一家原来做玩具周边的上市小公司改名叫 Tron Inc.，把大量 TRX 资产装了进去，由他父亲控制的实体控股。这样一来，完全不碰虚拟货币的传统股民，买这家公司的股票也等于间接持有他的币。
台上他在聚光灯下花钱买话题，台下这条路和路边的小卖部每天在收过路费。
台上在聚光灯下花钱买话题，换来的人气流到台下，台下那条收费公路在收过路费
但一条又快又便宜的路，自己会挑用户。区块链分析公司 TRM Labs 在年度报告里给过一组数据。2024 年几条主要公链上已识别出来的非法加密资金里，58% 跑在波场上，以太坊占 24%，比特币占 12%。相征在节目里听到这个数字，第一反应是「那更可怕了」。
这个数字说的是，被识别出来的那批非法的钱，有 58% 选了这条通道。它并没有说波场上所有的转账里有 58% 是非法的。
两位主播在这里有分歧。米地说，不能因为抢劫犯走了你修的路，就说路上的人都是抢劫犯。黎叔反驳说，技术是中性的，可你这条路又快又便宜，还不问转账的人是谁，作奸犯科的人自然往你这里跑。
我站黎叔这边多一点。便宜、到账快、不问你是谁，这三样凑在一起，路自己就会挑用户。正经做生意的人，反而希望账目查得清清楚楚，出了纠纷有法律管。我觉得最需要这种通道的，多半是不想被人查到的钱。
再往钱上看。修路的人每一笔过路费都收，那 58% 也在里面。「中立」这个词说的是技术，说不了这笔钱。
我之前写AI 也在降低坏事的组织成本，聊的也是同一个道理。一样东西把成本打下来，原来不划算的事就做得起了，好事是这样，坏事也是这样。
事实也得摆全。同一份 TRM Labs 报告也写了，波场是 2024 年非法资金量降幅最大的一条链。后来波场还跟 TRM Labs 以及发行 USDT 的 Tether 一起搞了联合行动，去冻结链上的可疑资金。
被割过的人为什么还服他
聊到这里，节目里提到一个挺反常的现象。2017 年底到 2018 年初波场币暴涨暴跌，很多人被套在最高点。按常理说，这些人应该恨他入骨，但黎叔发现，当年被套牢的人里，有很多人后来反而成了他的忠实粉丝，把他当成创业偶像。
节目里给了两种解释。相征觉得，那些被割的人心里想的是，等哪天我有本事了，我也要学他这么干一把。米地去问过身边做交易的朋友，对方的想法是输了就认，商业世界愿赌服输，以后要想办法打败他。米地觉得在这些人的世界里，评价一个人根本不看善恶，只看赢没赢。
黎叔的反驳很切中要害。很多一边在网上痛骂许家印的人，另一边却跑去崇拜孙宇晨，这讲不通。他的理由是币不创造价值，那孙宇晨赚的钱只能来自被割的人，还有灰色生意交的过路费。
如果一套评价标准里只剩下「赚没赚到大钱」这一个维度，那孙宇晨确实排在最前面，那些被套牢的人崇拜他也就不奇怪了。我觉得问题就出在这套单一的评价标准上。相征在节目里说，你的来时路就是你，我很同意这句话。
看这种人，别看他在台上花了多少钱，看他的钱是从谁口袋里出来的。
本文内容主要来自《大内密谈》vol.1436 三位主播的讲述，不构成投资建议，中国大陆禁止虚拟货币交易。
